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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展红旗如画|失散女红军甘爱棠
2019-12-16 11:30:20  来源:明溪在线  责任编辑:谌芙香  

 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,明溪县有一批女子参加工农红军,她们巾帼不让须眉,为了人民解放而英勇奋斗甚至流血牺牲。这里讲述的是失散女红军甘爱棠(1918—1999)的坎坷人生和感人故事。

上世纪二三十年代,国家动荡不安,人民困苦不堪,所幸诞生了中国共产党,前头现出了曙光。1932年,赣南、闽西普遍建立了共产党领导的红色政权,劳苦大众翻身解放做主人,长夜难明赤县天,但这里已经天亮。

在闽西中央苏区的建宁县里心区,有一个不幸的贫苦农家,父母早逝,抛下两个未成年的孩子,哥哥还没把妹妹带大,就被迫把妹妹买给人家做童养媳,人们都称她为甘小女。1932年2月,年方14岁、憧憬光明革命前景的甘小女,毅然参加了红军队伍,并正式起名甘爱棠——应该是红军队伍里传统文化功底较深的同志帮她起的名。

在红军队伍里,战友之间互爱互帮,亲如兄弟姐妹。由于工作积极,能力较强,甘爱棠入伍不久就担任区团委书记。她积极宣传革命道理,动员组织苏区青年参加红军和地方武装。1933年1月,建宁中心县委(领导建宁、泰宁、黎川三县)成立,中心县委常委、妇女部长刘志敏(后任建宁中心县委常委、宣传部长,闽赣省委常委、妇女部长,闽赣省军区政治部组织部长,1935年慷慨就义)发现甘爱棠是一位很能吃苦的女同志,每次来县里开会,都要步行80里山路,却从无怨言。刘志敏被甘爱棠这位小姑娘的毅力和精神感动了,十分赞赏她的革命精神,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她,亲手给她打洗脚水,晚上让她同自己睡觉;教她骑马行军,还经常把自己的马让给她骑;帮她学习革命道理,提高她对形势的认识,指导她做好工作。在刘志敏的引导和帮助下,甘爱棠很快成为一名优秀的共青团领导干部。50年后,甘爱棠还记得,一次在建宁县苏维埃政府的二重门外搭台开大会,听朱德总司令作报告的情景,因为她是这次大会的主席团成员。

1933年4月,中央苏区成立闽赣省委,建宁属闽赣省。在第五次反“围剿”中,闽赣省苏区处在最前线,是敌人最早进攻的地区。1933年11月,闽赣省机关从江西黎川迁到建宁。甘爱棠服从安排,到闽赣军区医院当护理员。

1934年1月至5月,为了保卫闽赣苏区和建宁苏区,红军在建宁组织了邱家隘、将军殿、雪山岽、武镇岭、驻马寨、建宁城系列阻击战、保卫战,但由于中央错误的军事路线和敌强我弱,建宁城失守。甘爱棠跟随刘志敏退到黄泥铺(今黄埠乡)等地,再退到宁化安远司(1933年8月福建苏区增设的彭湃县的驻地)。后来部队进驻宁化县城,她在保卫局看管犯人一段时间后,去了红军被服厂做衣服。

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主力长征后,中央苏区日益缩小。闽赣省军区部队留在南方坚持游击战争,部队进行整编,甘爱棠编入第18团(1935年春,钟国楚同志带领泰宁游击队也并入该团,任团政委)。年底,国民党军队加上各地反动民团约5万人,对闽西北进行“清剿”,闽赣省军区部队退出宁化城,经巫坊、中沙转移到湖村、泉上。1935年1月在泉上,甘爱棠所在部队被追上来的敌人烧毁了驻地营房,只好撤退到山上打游击,转战各地,坚持了8个月。他们翻越将乐龙栖山、明溪天上岗,渡过明溪梓口坊溪,辗转顺昌原坑、尤溪、沙县夏茂等地,最后又转回将乐,经黄谭将溪到达南口龙篷(今南口镇陈厝村)的村头。一天,夜行军途中爬山越岭,甘爱棠失足从高岭摔下来,掉到一个深坑的草丛中。虽然性命无虞,但脚摔成重伤,实在走不动,就这样掉队了。

她就这样被困在深坑里,直到有一对老夫妻进入深山,甘爱棠呼救,老人同情她,每天送饭给她吃。勉强能走后,她到这对老夫妻家住了一段时间。两位老人知道她是红军,都为她保守秘密,并认她作干女儿,但在国民党无孔不入的大清查中,最终还是被嗅觉灵敏的当地严保长发觉了,报到国民党南口区公所。南口区公所把甘爱棠拘留了,威胁她交出武器。为了不让枪在敌人手里派上用场,甘爱棠偷偷卸了一个螺丝才交出手枪和12粒子弹。一位叫黄金根的思想进步的好心人,将她从汤区长手里保出来,并收留她在家中住了一段时间。汤区长后悔好处没有捞够,便将她送给开酒店的姘头雪妹做奴婢。甘爱棠在那里天天起早摸黑干重活,长年累月的折磨,使她得了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,脚也烂得很厉害。好心的邻居看得心疼不已,偷偷把她介绍给南口区公所的文书赖瑞图(明溪人)为妻,于是,她跟赖瑞图结婚了。但婚后不久,可能是受汤区长指使,龙篷的大刀会前来抓捕她。甘爱棠的丈夫只得抛弃工作,带着她和两岁的女儿,逃回明溪城关老家。那年已是1941年,红军早已改称八路军、新四军,在抗日前线与日寇激战正酣了。

时光流转,明溪迎来了和平解放,八路军、新四军又变成了解放军。因为有知识,赖瑞图到明溪县人民政府秘书室工作,参加了土改运动,后担任县工商联文书,1961年就不幸病逝了。甘爱棠生了二子五女,一直在家带孩子、做家务。由于家庭十分困难,不得已送掉四个女儿。上世纪60年代,她到县食品厂当了一年多临时工,后来靠做糕点卖来维持一家的生计,一直熬到孩子都长大成人。几年的红军生涯,在甘爱棠心中种下了深深的军人情结,因此,1965年,她就把才17周岁的大儿子送进了部队。

新中国成立后,失散红军陆续落实了政策。1955年,甘爱棠回建宁里心区申请,里心区给她开了一份曾经当过红军的证明。证明交给当时明溪县高卿光县长,高县长答应会给她办理手续,但还来不及办理他就调走了。后来国家形势变化,此事一拖就是20多年。期间,她也曾找组织反映过,但一直无法落实,有人甚至怀疑她,或说她是假冒红军,或说她是红军的流寇分子。三明地委书记张维滋也给明溪县写过条子,要求照顾甘爱棠,但因未落实政策,仍然无效。

改革开放以后,国家再度落实“五老”政策,但规定必需有当年的领导或战友3人证明。至1984年初,甘爱棠好不容易找到两位当年的战友,可还差一位,怎么办呢?有人建议她去找钟国楚将军,那时他担任江苏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。甘爱棠虽觉得彼此地位悬殊,但想到实在找不到其他战友了,在红军队伍里与钟国楚接触还比较多,他对自己应该有印象。一番犹豫之后,1984年2月,她给钟国楚写了一封信。没想到不久后,钟国楚给她回信了,信是用铅笔写在信封上的,大意说:你说的情况和过程属实,你在红军队伍中站队列都是排头兵,背着左轮手枪,所以对你印象很深。

于是,1985年4月,福建省人民政府正式批复,确认甘爱棠为失散红军。甘爱棠生前常说:“我不是向党和政府要地位或者利益,只要组织上承认我有参加过红军就足够了。”

1999年,失散女红军甘爱棠目睹了祖国沧桑巨变,走完了坎坷一生,因脑溢血去世,享年81岁。遗憾的是,由于甘爱棠的档案丢失,她很少对后人讲述自己在红军队伍的经历,因此,对于这位失散女红军的坎坷一生难以详细描述。(廖康标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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